第565节
猫猫不理解的看着时慢，显然比时慢更好奇。 “一百岁就要特别老吗？为什么会耳背？为什么会说话说不清楚？师父骂我的时候声音可大了！后山的熊瞎子都能听到！” 时慢一整个惊讶住，说话的声音都激动起来，“真的吗？你师父这么厉害的啊！” “我爸爸还不到七十呢！我说啥他都听不清楚，但还要坚持事事有回应，每次都是已读乱回，我都可无语了！” 猫猫眼睛一亮，八卦的小火苗此时腾腾燃烧，“你才多大啊！你爸爸都快七十了？” 时慢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丝毫不感觉尴尬，“对啊！我是老来女，我妈六十岁才生我。” …… 别的小孩子都是用糖果玩具娱乐打成一片，但时慢与猫猫倒是剑走偏锋出其不意。 用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在短短三分钟的路程里，差点要双膝跪地拜把子了…… 柒柒：她们小孩子之间的快乐真简单！ “师父，客人来了。” 猫猫带着柒柒三人走进善渊大师的厢房，并轻轻唤了一声。 厢房布置得极为简洁，没有过多的华丽装饰。 外面是招待客人的小厅，其余的两个房间，一个是善渊大师的卧房，一个是书房兼茶室。 撩开阻隔寒气的厚棉帘，猫猫伸出小脑袋往里看了看。 刚看一眼，猫猫又连忙放下厚棉帘，并回头对柒柒说：“师父在束发，柒柒你等等。” 说完，猫猫看向柒柒手中的花盆，微微叹气后感慨说道：“故人来了，师父都开始注意形象了，平日里连洗脸都嫌麻烦呢……” 猫猫招呼柒柒等人在房间外的茶室坐下，并熟练的烧水泡茶。 “你不怕烫吗？”柒柒崇拜的看着猫猫洗茶泡茶倒茶，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直接把柒柒给看呆了。 猫猫摇摇头，一脸的无所谓，“这有什么的。” “我还会砍柴烧水煮饭炒菜呢！” “在这深山老林里生活着，没点小本事怎么能行。” 猫猫说完，里屋便传出善渊大师那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师父的猫猫自然是厉害。” “那猫猫还不去准备晚饭吗？这么多贵客，晚餐怕是要准备个四菜一汤才行。” 善渊大师掀开厚棉帘，从卧房走出。 他白发苍苍胡须如雪，虽已百岁高龄，但看上去却仅七十有余。 善渊大师带着和蔼的笑容，让人倍感亲切，眉宇之间还正气凛然，犹如一把无形的利剑，比起道长来说，这眼神更像是一位捍卫和平的战士。 “师父！我做饭吗？！” 猫猫一脸受宠若惊，那激动的样子，让柒柒莫名感觉有点不妙。 或许是怕善渊大师反悔，猫猫立马从椅子上滑下去，迈着小短腿飞快的往外跑。 “师父你们慢慢聊！猫猫去做饭了！” 看着猫猫的背影，善渊大师带着无奈的宠溺。 “冬日爬上这栖云山，诸位约是饥寒困乏。” “若是不愿饿着肚子入睡，还劳烦先生移步尊驾，去助我那顽徒一臂之力。” 善渊大师看向萧佛，说完后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劳烦贵客自然是藏心阁的不是，但老道近来身体欠佳，实无力掌厨。” “猫猫擅做奇形怪状口味独特的吃食，若是先生愿意吃辣椒炒苹果，或是香蕉炖香菜，那……那先生大抵是有点毛病……” 善渊大师本是想说，那……那先生便可静候猫猫的开餐信号。 但想了想，这句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萧佛哭笑不得连忙起身，不知为什么，眼前的善渊大师虽然亲善和蔼，但却总给他一种极致的压迫感。 萧佛发誓，自己还是新兵的时候，看到秦洪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道长放心，小辈定会阻止那惨案发生。” 说完，萧佛直接拉着时慢离开，根本不用问时慢到底愿不愿意。 “善渊大师，柒柒不请自来，如果给大师带来困扰，还请大师原谅。” 柒柒说完，把手中的唤云交到善渊大师手中。 善渊大师神色微动，接过唤云的手也微微颤抖。 “承蒙小道友眷顾，让老道有生之年还可见此物一面。” 善渊大师带着淡淡笑容，清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唤云的花瓣，那眸中的忧伤让柒柒为之动容…… “终究，我还是没有找到她。” 柒柒看着善缘大师眉心散发的死气，心中一怔，眼中都露着不可思议。 “大师……”柒柒喃喃道，似乎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 善渊大师长叹一声气，确定了柒柒所想。 “千年前，我以孤独千年为代价，求阎王大人免去我那一碗孟婆汤。” “这千年，我在这尘世中寻寻觅觅，却如何都找不到十娘。” “未曾想到，她竟然以如此方式出现在我眼前。” “十娘，该是恨极了我……” 第711章 结束千年 善渊大师便是千年前的庆崇，这千年，他从未放弃寻找殷十娘，却没想到千年转瞬即逝，殷十娘最后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眼前。 “老道大限将至，如今遗憾已了，老道便没有放心不下的事情了。” 善渊大师说完，重重的咳嗽起来。 突然，他一口血吐在唤云上，唤云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光芒瞬间照亮整个空间。 柒柒睁大双眼，看着此等异象竟是判断不出意义。 “十娘已灰飞烟灭，却未曾想……还留下一抹残魂……来与我相见……” 善渊大师之前的精神奕奕不复存在，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便已经气若游丝呼吸困难。 “大师稍等片刻！柒柒马上把猫猫叫来！” 柒柒话音刚落，厢房门就被猫猫一脚踹开。 “师父！”猫猫见善渊大师眼神涣散，双手紧紧抱着唤云不撒手，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萧佛连忙把善渊大师扶到床上，猫猫想接过他手中的唤云，却没想到师父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却还抱着唤云不松手。 “老大，我们正在厨房做饭呢！忽然就看到这边有好大好大的光！这是怎么了！” 时慢紧紧跟在柒柒身后，对于刚刚那奇景，实在忍不住好奇。 虽然时慢也知道，现在是人命关天的节骨眼儿上，问这些问题有些不合适，但时慢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慢慢，我知道你好奇，但是你现在先别好奇。” “你去把柒柒包包里面的符箓和银针都拿来！快点！” 见柒柒这么急，时慢转身就往之前的茶室跑，生怕晚一秒就会误事。 “师父！师父！”猫猫急得一直掉眼泪，反反复复的喊着师父，期待善渊大师能给她一点回应。 虽然早就知道师父的大限是这几天，但真正到这一刻的时候，猫猫还是没办法用平常心面对。 时慢很快把柒柒要的东西拿来，柒柒左手燃符右手下针，仅仅须臾便让善渊大师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猫猫，这藏心阁……以后就只剩下你一人了。” “你要替师父好好守着藏心阁，也好好守着唤云。” 虽说柒柒固住了善渊大师的精气神，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顶多能让他坚持到把该说的话说完。 善渊大师依依不舍的把唤云递给猫猫，说完后还感激看向柒柒，浑浊的双眼中都是释然。 “善渊大师千年等待，实在让柒柒佩服。” “但善渊大师也不必纠结殷十娘，有一位故人已经在奈何桥等待大师。” “过了今日，善渊大师便不会孤独。” “从此以后都有人陪伴有人相守。” “善渊大师有时候也该往前看看……” 柒柒心疼善渊大师与殷十娘，但也同样心疼殷姬。 殷十娘没了机会，但殷姬还有机会，殷姬也值得。 听柒柒这么说，善渊大师无力的摇摇头，似乎不认同柒柒的话。 “千年实在太久了。” “若是下一个千年依然没有十娘，那不经历……也罢……” “阎王给我的时间只有千年，今日身死，必然要喝下那碗忘却前世今生的孟婆汤。” “我不愿就这般将十娘遗忘。” “千年前，我没有保护好十娘，是我这千年中的痛。” “但我……未负十娘……从未……” 善渊大师说完最后一个字，缓缓闭上双眼。 “师父……师父！”猫猫撕心裂肺的呐喊着，在善渊大师落气的瞬间，抱着唤云双膝跪地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