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用不着在我身上找平衡。】

    邱丞宇来开门的时候，齐灏嗅到了一股非常清冽的味道。这味道若有若无地游散在给人催眠一般的室内暖风中，显得格外提神，细细一辨，似乎是一种松木的幽香。

    “从哪过来啊这么慢，再不露面我都要走了。”邱丞宇一开口，依然是牢骚的味道。

    “约了个车保，刚完事。”齐灏说。

    邱丞宇“哦”了一声，耷着眼皮把身体一侧，让这个叫他候了许久的老熟人进到房间来。

    “喝水的话冰箱里有，饮料也有，还是喝茶？”

    本来齐灏不喝茶，既然邱丞宇这么问了，当然就劳烦劳烦他，给他一个殷勤的机会。齐灏脱了外套，悠悠然踱到窗边，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看着邱丞宇烧水泡茶，一面从衣兜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动作上故意慢了半拍，想看看邱丞宇会如何反应。

    邱丞宇毫无反应，一副完全没有留意的样子，连眼皮都懒得挑一下，仅仅将泡好的红茶往桌上一端，就要往长沙发的另一角去。

    怎么，真当约在酒店是来谈天说地的？那何必约在酒店呢？

    齐灏沉默地睨了他一眼，将烟和火一并齐地摆到了茶杯旁边。

    这下子邱丞宇不能没有反应了，再没有反应就是装蒜了。

    理应地，他为齐灏点了烟；同样理应地，他是跪着点的。其实一开始不算跪，只是膝盖虚虚贴着地面那样蹲着，蹲着蹲着就跪下了。他问齐灏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齐灏正吸着一口烟，稍稍眯起眼朝他瞟了一眼，不确定是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他挨着自己比刚才更近了。

    “偶尔抽一根解乏。”

    齐灏的回答避重就轻。不然怎么说呢？说就是在你让我“不要浪费时间腻腻歪歪了，趁着年轻多玩一玩吧”的那通电话以后？他绝不会允许自己这么说。

    他又狠狠地吸了两口烟，吐出的白蒙丁点不落地全喷在了邱丞宇的脸上。

    看得出邱丞宇有点想咳，却不知何故硬要忍在喉咙里，哽了两声，没有真的咳出来。

    “二手烟吸多了对健康没有好处。”邱丞宇笑了一笑。

    “那你就跪远点。”齐灏淡鼻子淡脸地噎了他一句。

    不仅没有把他噎走，反而使他饶有兴味地打量起齐灏来。不过，只打量了半支烟的工夫，当他发现齐灏似乎并无玩他的意愿，对他既不下任何的令，也不像有什么大动作值得期待，他耐不住了。

    “真是变了啊，你这么坐得住？”

    “急什么，不需要。”齐灏的意思是：你自己愿意跪在这儿的，我急什么？

    “要我替你接烟灰吗？”邱丞宇问。

    “用哪？”

    “你想……？”

    “开玩笑，烟灰缸给我拿过来。”

    一去一回，邱丞宇把齐灏贴得更密实了，居然十分不见外地抚摸起齐灏的小腿和脚踝，头也跟着越垂越低，渐渐开始往下寻。

    齐灏放任他在自己的鞋口周围很深很急地猛嗅了四五口，期间抓抓他的头发，叹了一声：“还是这么骚。”

    这一叹，在邱丞宇听来成了鼓励，要不就是当做了齐灏兴奋的信号，他更为放开了，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欲望，喃喃念着“让我亲亲好吗？”脸直往齐灏的鞋面上埋。

    “多久没约了这么忍不住？”齐灏拽了他两下，没有拽动，只好用力往起搬他的头，“起来，先让我看看你。”

    “看什么，不是早就认识了。”

    邱丞宇从力气到架势都拧不过齐灏，最终抬起头来。与此同时，他向后退了寸把距离。下午四时的太阳借着窗帘缝隙挤进房中，宛若一面看得见摸不着的光隔断斜插在两人之间。齐灏在隔断这头看着对过，心想，是早就认识了，否则还看不出他眉宇间那点力图掩饰却仍然没能藏住的烦躁呢。

    “怎么说也是七年没见了。”齐灏说。

    “多少年没见我也还是我。”

    “我倒有点忘了。”

    “所以啊，春光易逝，还不赶紧让我帮你回忆回忆？”邱丞宇忽地一下抬起眼，跃跃地提议。

    齐灏盯着他看了看，末了说：“脱吧。”

    此时此刻，光的隔断恰好形成台上与台下的分界线。一出人体独舞。齐灏靠在沙发上做观众，欣赏着邱丞宇将自己从一个衣冠楚楚的上班族变成一条寸丝不挂的跪地狗。

    邱丞宇的阴茎成半勃起状态，被齐灏随意刮擦了几下乳头，便全然挺立，他自己也把自己越发地往前送。光在这时绕到他背后去了。若倒回七年前，齐灏准会一脚踩上他那根快要顶上天的东西，一边叹着“真不疼？还要多用力？”一边咬牙“真想把你踩尿了！”

    现在却不，齐灏不紧不慢地让他转过身去，于是，他屁股里的肛塞亮出来了。

    “你随身带着这个？”

    “今早出门前戴的。”

    真够骚的，齐灏可是今天临时起意约的他。

    把塞子略拔出一些，转一转再塞回去，齐灏的动作惹来邱丞宇连绵地呻吟。稍间歇，他自己的手也上来了，扒着臀瓣又捏又揉，不时还要拍打几下，声音很响，听着就骚。他嗯嗯啊啊地挑逗齐灏，一下问齐灏动静好不好听，一下问齐灏姿势够不够观得清楚，还是说，要他把头贴在地上，屁股撅得更高？

    “你自己玩上了？”

    “我想让你玩我，你倒是玩啊，等什么呢？”他轻喘着转回来，问也不问就擅自往齐灏的胯下凑。

    “说了别急，什么滋味都是慢慢品才有意思。”

    “我也慢慢品，一口一口那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动作了，齐灏没有制止他，等他再往下用牙齿拉扯齐灏的鞋带，齐灏同样没有制止他，只是在他劲头猛烈地恳求齐灏踩踩他时，齐灏说：“头仰起来，我要踩你的脸。”

    他毫不犹豫地闭上了双眼。

    半晌，不见那股阔别七年的力道落下来，他疑惑地睁开眼，发现齐灏正一脸认真地端详着他，他一下子就把脸别开了，神情看起来扫兴至极。

    “真让我不懂——你总研究我的脸干什么？”

    “怎么了，你的脸不能看？”

    “没什么好看，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谁也没比谁多什么。”

    “可谁和谁都不一样。”

    “说这些干什么，有必要吗？我不过是想爽一把。”他眉宇间的那点烦躁又冒出来了，这次毫不掩饰，“我舔你，你玩我，都爽了不就行了，皆大欢喜——别告诉我你硬不起来。”

    啪地，一个耳光扇到他左边脸颊上：“挑衅谁呢？”

    这是齐灏进屋以来第一次黑下脸，却让邱丞宇分外享受，他低哼了一声，凑上前说：“再来一下行吗？”

    齐灏当然没有满足他，又问了一遍：“你的脸怎么就看不得？”

    “你看我我不习惯，太久没见了。”

    “你刚才那屁股扭得可不像是不习惯，怎么，非得转过脸才放得开？”

    不等他回答，齐灏已自己捕捉到了答案：他哪里是不愿意被看，他是不愿意被看脸。

    七年的岁月怎么可能不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丁点痕迹呢？他在意这个，更在意别人发现了他的在意。背对着齐灏的他仍是七年前的他，转过来就不一样了。

    “你还怕人看？你就喜欢让人看吧，多骚的姿势都难不倒你，你什么时候怕人看了？”

    齐灏嘴上挖苦他，心里却觉得，那些细纹和不再饱满透亮的肌肤不过是时间会带给所有人的印记，至于如此在意吗？

    对邱丞宇就至于。他更加沉默了，这沉默里连原本的那点烦躁也不见了。他拾起扔在一旁的衣服，开始一件件往身上套。

    “不是真心想玩就算了，早说啊，用不着在我身上找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