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王航就这么住下了，阁楼上的钢丝床他嫌小，客厅的大沙发他嫌软，死活要跟廉水生挤一张床。 廉水生在楼梯转角处放了把躺椅，正冲着南墙的窗户，窗户又冲着那棵山茶树，斑驳的树影照在廉水生脸上，王航楼上楼下的忙活，每经过一次就停下来看看廉水生熟睡的脸，他又去拿相机，偷拍了张照片，最后心满意足的跑到楼上睡午觉。 自从酒吧进了咖啡豆后，廉水生王航的工作量也就变大了，原先下午五点去酒吧，完全就是夜班儿，现在下午三点就得去磨豆子煮咖啡。 廉水生屁股半坐着吧台，盯着咖啡机出神，半身儿围裙松松垮垮的系着，背心儿后腰被绳子折出一道道褶儿。 王航卖酒的吧台正好冲着廉水生卖咖啡的吧台，王航正看廉水生看的带劲儿，一小姑娘挡住了他的视线，那小姑娘个子不高，头发披着，穿了个小短裙儿。 他们交谈了一番，廉水生直起身子向王航问道：“王航，你记账的那纸笔还有没？” 王航还没等说话，那小姑娘迅速从包里掏出支笔跟个小花本子，廉水生一愣，接过东西把电话写上了。 王航倒背着手溜达到廉水生跟前，“刚那姑娘谁啊？” “买咖啡的，找我要联系方式。” 廉水生转过身关上了机器，把咖啡搁在王航手边儿上，王航刚要拿起来喝，“先别喝，这人刚才那姑娘点的。” 王航权当没听见，他端起那杯咖啡几口就灌完了，“真他娘的苦。” 廉水生眼瞪的倍儿大，“怎么他妈的没苦死你！” 他转过身放了个杯子又把机器打开。 王航坐着高脚凳，半拉身子趴在吧台上，他伸出手拍了把廉水生的屁股，“那姑娘干嘛去了？” 廉水生皱着眉头转过身，“你他妈别老动手动脚的。” 一嗓子吼完廉水生又换上副淫笑，“怎么着，你看上了？那可惜了，人家要的是我的电话。” 王航一张脸黑成了包青天，“内姑娘指定把你认成酒吧里的便宜鸭子了。” “去你妈的。” 没一会儿那姑娘便迈着小碎步从外边儿进来了，王航绕到吧台里，把廉水生做好的那杯咖啡搁在那姑娘面前。 “你叫什么啊？” 王航一脸的流氓样儿 。 “刘柳。” 王航撇着嘴点了点头，他跟廉水生并排站在一起，廉水生低头玩儿指甲，王航就直勾勾的盯着杨芳看。刘柳被盯的发毛，可她又想跟廉水生搭话，于是便别扭的开口问：“内个…你看起来真高，你多高啊？” 廉水生抬起头看向刘柳，语气中带着些不耐烦，“一八二。” 王航看向廉水生，一脸的戏谑，“我一米九二…” 廉水生不明白他这种急于表现自己的情绪是不是为了眼前这个姑娘。 他心里只觉得烦闷，烦刘柳扰了他的清净，烦王航像只苍蝇一样在自己耳朵边嗡嗡直叫唤。 廉水生带着恶气把机器关上，“你不是一米九么，你把你那破板寸蓄成飞机头奔两米算了。” 挨完呲儿后王航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溜达着出了酒吧，等王航贼眉鼠眼一脸淫笑的溜达回来那姑娘已经走了，王航拿着手里的光盘在廉水生面前晃了晃，“水生，猜猜这是什么？” “边儿去，没看我这烦着呢吗！” 廉水生一把拍开王航的狗爪子，“赶紧滚蛋。” “se戒，电影，未删减的…” 王航凑在廉水生耳朵边儿，呼出的热气挠的他心里直痒痒，廉水生烦闷的眼神儿逐渐褪去，蒙上了一层se情的雾，他原先在绍兴跟单元儿看过这片儿，绝对够味儿。 廉水生点了根儿烟，“晚上送酒的时候态度差点儿，争取把他们给气走 ，咱好早点儿回家。” “嘁…小孬种……” 下班儿是已经十二点半了，廉水生迅速窜到摩托车上，留下王航一个人关灯关门 ，俩人回到小院儿，王航从陶缸里捞出个大西瓜搬上楼，廉水生催促道:“快把西瓜弄开，咱俩一人一半儿。” 王航顺从的切好西瓜，拿好啤酒，这才把光盘搁在DVD里，俩人坐在沙发上兴奋的等着电影开演。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春光乍泄＂四个大字，廉水生手里的勺子顿住了，“黎耀辉，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这句话清晰的传到廉水生耳朵里，紧接着便是两个nan人缠绵在床上的画面，一声呻yin把王航廉水生惊醒了，王航几步窜过去把电视关了，又把光盘拿了出来。 俩人通通臊了个大红脸，王航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卖光盘那小子说是梁朝伟的片儿，还是未删减的，还说特刺激，我以为是se戒呢……” 廉水生舀了勺儿西瓜塞在嘴里，他下巴指了指电视，“要不再找个电视剧看看。” 王航认命的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电视剧，是红高粱，正好演到余占鳌一脸流氓的说 “我要睡你！” 廉水生看看屏幕里的余占鳌，又看看坐在自己旁边儿吃西瓜的王航，“我说你长的像谁呢！你小子跟这余占鳌是远亲吧！” 王航呲着牙嘿嘿一乐，呼噜一把自己的板寸头，“帅不？有男人味儿不？” “你比他都糙，比他都像流氓…” 王航突然站起身，径直像厨房走去，他找到剪子把自己背心儿的前襟剪开，露出有着肌肉块儿的腹部，然后慢腾腾的走到客厅，学着余占鳌张牙舞爪的扑向廉水生，“九儿！九儿！我要睡你！” 廉水生一怔，嘴比脑子快，“你他妈怎么知道我小名叫九儿的！” ……………………… 电视里的余占鳌再一次冲戴九莲喊了声＂九儿＂，廉水生愣住了，他明白过来王航这是学余占鳌呢！麻痹的，露馅了，这么娘的小名……… 王航偏偏死缠烂打，搂着廉水生一顿拱，“你小名为啥叫九儿啊？” “我九月初九的生日…” 廉水生推开王航走向厕所，显然对“九儿”这个名极其不满意。 王航眼神儿直愣愣的发了会呆，脑袋猛地砸在沙发里，喃喃道：“九儿，真对得起这名儿，比他妈的酒还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