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人了
这时候，他们就会找上他：“怎么啦？怎么做哥哥的这么小气？”“有什么事就让让他呗，弟弟这么小。” 迫于权威，他不得不和小不点和好，看着他那纯真的小脸上一幅计谋得逞的模样，他就憋屈：你们知道他干了什么吗？就一个小跟屁虫，整天坏我好事！ 初中的时候，他在班上成绩优异，作为班长，常常要安排班会，安排活动，还有一大堆好兄弟，常常聚在一起打球。 弟弟小学，在班里是一个班大王，成天和小孩打架，爸妈经常被叫去学校谈话。 终于大了点，消停了不少。 因为父亲公司运行不善的缘故，父亲忙得焦头烂额，母亲也常常加班，没有时间来接弟弟。 接送弟弟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每天，放学后骑着自行车来到弟弟的学校，看到许言总是站在校门口，身边人来人往，却俨然立着，往外张望。 看到他的那一瞬，脸上洋溢起一个大大的微笑，阳光又灿烂。 “哥，我在这里！” 夕阳下，总能看到一辆自行车，一大一小的身影，穿过大街小巷。 回到家，香喷喷的饭菜，摆放在桌子上。 一甩书包，洗手，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吃着，谈论这一天的乐事。 上了高中，课业繁忙，他回家的时间少了，因为弟弟上初中后内宿，所以和他相处的时间，也变少了。 在学校里自由成长的弟弟，好像长成了一颗歪脖子树。 学习成绩在下游，还和人有大大小小的摩擦，爸妈又常常被叫去学校谈话。 为了他的事，爸妈没少操心。 许言开始打耳钉，逃课，出入网吧，穿上潮流的衣服。他甚至加入了一个乐队，有不少的迷妹和小弟。 一切，却在那个暑假，戛然而止。 因为公司经营不善，家里破产了，还欠了不少债。 追债的人几乎天天上门。 在这样压抑的下，母亲逃离了这个家，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就这样消失在这个家中，干净的好像整个人从未存在过。 父亲天天喝酒，借酒消愁，最后在事业低谷和婚姻不顺的打击中，从高楼一跃而下…… 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人庇护的日子，因为他是未成年，找工作非常艰难，只能在课余时间，打打零工，做兼职，好歹能够支撑家里的生活。 因为劳累，他的成绩退到了中上游，考上了一所中上等大学。 那段日子，弟弟好像突然梦醒，不再流连社会，而是认真地读起书来。 他本来就不笨，所以在最后的努力追赶下，考上了市重点高中。 生活的压力更大了。 他做的兼职所得，已经没有办法支撑他们日常的花销。 于是，在他人的推荐下，他找到了一家会所，在里面做服务员。 因为他的模样俊秀，身姿挺拔，并且能力也不差，顺利入职。 一开始，服务员的工作也不算忙，因为是高消费的地方，往往能得到高的工资。不过，这个会所，不仅是有明面，而且也有暗面的交易。 常常有穿着漂亮鲜艳的少女少年，出入这里。 不过这并不关他的事，他只负责端酒送菜。 公司变卖的时候，其实已经抵押了不少的债。 而剩下的债务，也在他的努力下一点一点地变少。 一切好像正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他失手杀了人。 那是一个平凡的晚上，一个年轻的男孩，因为某些原因，伤痕累累地倒在走廊上。 他正好下了班，就将人送到了医院。那个男孩十分感谢他，送给他一枚胸针。 这枚胸针很配他的工作服。 他就在上班的时候，佩戴上了这枚胸针。 那天晚上，他照例送餐，并且应顾客的要求，在一旁烤肉。 一开始很正常，但是他总觉得，顾客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带着不明的意味。 当他烤好肉，准备离开的时候，顾客要求他尝试自己烤的肉。并且给他倒了一杯酒，让他喝。 因为他十分了解这种地方的猫腻，所以他拒绝了喝酒，只是尝了尝这块肉。 但是没有想到，在肉里面，也有药。 他开始呼吸急促，脸色泛红，身体发热，手脚有些无力。 这时候，顾客开始对他动手动脚。 “放开，滚！”他声嘶力竭地怒吼，并且竭尽全力挣扎。 顾客笑了起来：“做鸭子还立什么牌坊，不是的话，这胸针戴给谁看？” 轰的一下，如同醍醐灌顶，他才明白，原来是这胸针的缘故。 真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和狼！ 不知道从何来的一股力量，让他奋力推开身上的男人。 好巧不巧，那男人被这一推，撞到了酒瓶，裂在地上，碎片扎进了男人的后心。 血汩汩地流了一地。 他甚至都不敢再看这人，匆匆忙忙穿好衣服，离开了房间。 正好到了下班的时间，他从后门离开。 心脏一直砰砰地跳着，他杀人了，他杀人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要去自首吗？怎么办？ 他匆匆洗了澡，在冷水的冲刷下，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慌。 他躲进被窝里，颤抖着，脑中反反复复是一幕幕场景。 血，流满了地，猩红鲜艳地闪着死神的光泽。 手中拿着手机，却不敢输入那三个数字。 他要是进去了，弟弟怎么办，他还在读书啊…… 去会所的人非富即贵，如果弟弟因为这件事情受到牵连，怎么办？ “咔哒”大门打开的声音，许言回来了。 卧室外传来声音：“哥？你睡了吗，我带了些东西，你要不要吃？” 他不敢说话。 半晌，传来许言的喃喃自语。 “睡了啊……”脚步声远去。 他在黑暗中，想要就这样沉沦下去，睡不着，也不想面对这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许谂，老板叫你来一趟，有事。】 【如果不来，后果自负。发生了什么事，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