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赌局（顾先生要收网了）
楚希这顿饭吃撑了，揉着肚子陪父母看电视剧聊家常，又跟他爸鼓捣了两个小时的穴位按摩。 等回到房间的时候都已经九点多了。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玩手机，去微博贴吧朋友圈逛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劲，决定还是早点睡觉。 可是躺进了被窝又觉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做，皱着眉头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才猛然想起---少了什么？牛奶啊！ 他在顾家住了一个月，顾戚就给他送了一个月的牛奶，准时准点从不拖沓。 弄得他现在睡前不喝点牛奶都有点儿浑身不得劲儿！ 他倒是第一次听说喝牛奶还有上瘾的！ 楚希立马翻身下床拖着拖鞋往厨房走。 打开冰箱拿出牛奶，等加热的时候靠在冰箱上怎么都想不通，以前住校或在家的时候自己也没这么讲究啊，怎么现在被顾戚养出这么些个精贵的习惯？ “叮！”微波炉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希拿出牛奶瓶，把牛奶倒在杯子里上口就喝，顿时被烫的直吐舌头！ 之前顾戚给他准备的牛奶都是温热的，他习惯了直接喝，根本没想过要先试试温度。 楚希含着口冷水看着手里的牛奶一时间有些恼火，但是恼火些什么又说不清，可能是气这杯牛奶烫着他了，也可能是气那个养成他睡前喝奶的人----要不是他天天给自己送牛奶，自己能养成习惯吗？不养成这个习惯，能出来喝牛奶吗？不出来喝牛奶，就不会被烫着！ 好不容易等牛奶不烫口了，楚希拿着杯子喝了几口咂摸了几下嘴，又觉得不对劲了···· 好像没有顾戚拿给他的好喝。 没顾戚准备的牛奶那么香，没顾戚准备的牛奶那么醇，关键是----这杯牛奶不是顾戚准备的。 楚希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难道他所有的不得劲其实不是因为睡前没喝牛奶，而是因为睡前没有喝到‘顾戚送到他房门口’的牛奶吗？ 楚希面无表情地愣在原地一分钟，然后三两口喝光了杯子里的牛奶，转身回房决定好好睡一觉。 睡一觉就没事了，他像以往一样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错觉。 只可惜，这次连睡觉也无法帮助他，因为他再一次失眠了。 楚希第二次因为一个人而失眠，第一次是因为顾戚，现在，还是因为顾戚。 他简直要疯了，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啊，床是他睡了十几年的床，枕头松软舒适，被子干净暖和，静谧的环境，熟悉的床铺，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楚希颓然地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他认命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知道。 因为顾戚。 因为没有在校门口看到他等在车里的身影，因为没有他在吃饭的时候把汤盅推到他面前，不厌其烦地跟他说先喝汤，没有从他手里接过那杯温热的牛奶，也没有听他对自己说‘早点睡’······ 楚希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忍不住想，他现在···在做什么？ 手指在肚子上弹钢琴，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迟疑了很久还是一把摸了过来，指尖划过屏幕解锁，翻着电话簿，找到顾先生的手机号。 趴在床上看着‘顾先生’三个字，有点举棋不定，要不然···打个电话过去？ 可是， 打过去说点什么？ 说不定他正有事要忙···· 也可能已经睡着了···· 楚希看了看时间，十一点。 他决定还是先发条短信过去。 结果短信写了删删了写，硬是折腾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发了最初写的那条。 ‘你睡了吗？’ 看着‘发送成功’四个字，楚希突然有些紧张，紧张忐忑之余又隐隐地有些期待。 楚希咂摸了一下味儿，怎么跟小伙子第一次给喜欢的女生写情书一样啊···· ··········· Fantasty的vip包间里，穆黎转着手里的酒杯，看着坐在对面眼神阴郁的顾戚，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兄弟，把他这儿当做教堂了不成？一碰上感情问题就来跟他‘告解’···· 事实上，顾先生进了酒吧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过，冷着一张脸坐了一晚上，期间除了喝酒，就是看表。 对，看表。 穆黎简直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气氛，你说你们一个两个受了气舍不得跟家里那位发火，也不能总跑来我这儿折我的寿啊··· 瞥了眼像一尊大佛一样坐在那儿的顾先生，穆黎忍不住开口 “你们兄弟两个，一个太谨慎处处算计，一个又太霸道我行我素，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天下太平了···” 喝了口酒又道 “我也不懂你究竟在顾忌些什么，在我看来，不外乎两个选择，要么跟他做，要么不跟他做，忍得这么辛苦，不然先吃掉算了。” 顾戚总算是赏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又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顾戚何尝没有想过，只是顾虑太多了，下不去手。 他要的如果只是一夜情，又何必花这么多心思？ 穆黎叹气，所以说顾戚实在是一个好情人，他用足了耐心去等，去求---等楚希点头，以求得他的爱情。 其他人穆黎不知道，但是以顾戚的身份地位来说，这样的等待简直能用委屈求全来形容，能被这样一个男人放在心尖儿上，楚希何其幸运。 抬手看了看腕表，都快十一点半了，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万一他真的，过了十二点都没动静····你怎么办？” 顾戚没说话，拿过酒杯喝了一口，浓烈的威士忌划过喉咙，将他心里那股愈演愈烈的烦躁感暂时压下。 其实，他也不知道。 今晚，是他亲手设的一场赌局，一场，第一次让他处于绝对被动地位的赌局。 是输是赢，就在对方的一念之差。 顾戚很少做这样没把握的事情，可是今天，他没得选。 从一开始，他们感情的决定权，就握在楚希手里。 你去求一个人的真心，就势必会处于弱势。 早上他权衡再三，还是决定放手让楚希回家，就是想试探，他心里对他究竟有没有哪怕一点感觉。 他以午夜十二点为限，为自己设了这盘赌局。 现在，胜负即将揭晓。 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如果楚希仍然没有回应，只能说明他对他，是真的没有感觉，那他就要考虑，是不是该放手了。 这份感情，就像是一场由他发起的战争，他放弃了兵戎相见，而是选择耐心地谋划攻陷。 他不愿意强人所难，如果楚希不愿意，顾戚会选择退让。 不逼迫，不利诱，也不再用尽手段。 他回到他的世界，也放手让他回到原先的人生轨道。 其实顾戚不想放手，人生何其短暂，他等了近三十年，才等到一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的人，放开了他，就等于要重新回到过往那一片清冷之中。 谁也不愿意在感受过温暖之后再回到永无止境的寒冷中去。 可是没办法。 舍不得他为难，所以心甘情愿退让，成全他的人生。 顾戚早已做好了一败涂地的打算，所以在他看到短信的那一刻，内心的喜悦近乎虔诚。 车子在道路上疾驰而去， 顾戚知道，他不用再回到过去了。 从此他的人生，将告别清冷。